马克思主义调查研究史上的重要文献——重温恩格斯《伍珀河谷来信》

2019年3月20日 10:44 来源:学习时报 字号:

《伍珀河谷来信》写于1839年3月,匿名发表在青年德意志运动机关报《德意志电讯》刊物上,它是恩格斯深入家乡伍珀河谷地区的巴门和埃尔伯费尔德,悉心观察调研而写成的,对于领导干部如何深入基层开展调查研究,提供了基本遵循。

怀着对工人诚挚的感情开展调研

出身于纺织工厂主家庭的恩格斯,并没有站在资产阶级的立场上去审视工人的状况,而是表达了对工人处境的深切同情和关心,他怀着对工人诚挚的感情深入工厂开展调查研究,探究工厂工人真实的生活。

德国莱茵省的巴门和埃尔伯费尔德是恩格斯出生和求学的地方,伍珀河在这里穿流而过,绵延数公里,给他留下了难以忘却的记忆。时年19岁的恩格斯写道,“这条狭窄的河流,时而徐徐向前蠕动,时而泛起它那红色的波浪,急速地奔过烟雾弥漫的工厂建筑和棉纱遍布的漂白工厂”。昔日清澈的河水已变得污浊不堪,滚滚浓烟笼罩在城市上空。伍珀河谷的两座城市人口不足4万,但中小型工厂就达到200家,尤以纺织业最为发达。严重的污染在昔日美丽富饶的伍珀河谷蔓延开来。

恩格斯发现,伍珀河谷的资产阶级所关心的是如何赚钱,对社会进步毫无兴趣,对工人死活从不关心,“打牌玩球、谈马弄狗、品评女人,就是这些缺乏教养、粗野无聊的庸夫俗子的生活方式”,这些人一到晚上“就三五成群,打牌消遣,议论政治和抽烟,直到钟打过九点以后,才各自回家。”实际上,“这些人过着可怕的生活,但还觉得蛮不错。”贪婪的资产阶级为了追逐利润获取更大的利益,置工人的生命而不顾,致使工人普遍处于可怕的贫困境地和疾病缠身的处境。

深入工厂了解实际情况

从青年时期起,恩格斯就开始关注家乡伍珀河谷因工业发展所造成的污染和破坏,他深入工厂与普通工人交谈,了解到伍珀河谷的资产阶级为了与英国工厂主进行竞争,让工人在极其恶劣的条件下劳动,对工人进行残酷的压迫和剥削,而工人所获工资却十分微薄。他观察到,“伍珀河谷的工厂工人,普遍处于可怕的贫困境地,梅毒和肺疾病蔓延到难以置信的地步,光是埃尔伯费尔德一个地方,2500个学龄儿童就有1200人不能上学,而是在工厂里长大,这只是便于厂主雇用童工而不再拿双倍的钱来雇用被童工代替的成年工人。”这些工人“在低矮的房子里工作,吸进的煤烟和灰尘多于氧气,而且从六岁起就是这样,这就势必要失掉全部力量和朝气”,即便是强壮的劳动力,“也只消过上三年这样的生活,就会在肉体上和精神上把他们葬送掉”。对于在伍珀河谷度过了十几年时光的恩格斯来说,这里的情况他是了解的,但深入调查的结果却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恶劣的工作环境,微薄的工资收入,让工人们的生活难以为继,很多人因染病而过早去世。

恩格斯的实地调查却受到了保守的《埃尔伯费尔德日报》编辑龙克尔的非难,他利用报纸指责恩格斯是“不了解情况”“蓄意歪曲事实”“进行人身攻击,甚至说谎”。对此,恩格斯进行了坚决的回击,他在信中说:“我在伍珀河谷度过的时间大概比你多一倍;我在埃尔伯费尔德和巴门住过,并且具备了十分有利的条件去仔细观察各阶层的生活。”“至于说不了解情况,那么,我要是不知道这句空话在缺乏更令人信服的论据时已成为多么通用的辞令,我根本想不到会有这样的指责。”“我丝毫不像您所指责的那样,有想成为天才的奢望。但是,确实需要有特殊的蠢才,才能做到在这样的环境中而不了解情况,特别是当一个人很想了解情况的时候就更需要有这样的蠢才。”恩格斯郑重地写道:“我也不想说,红色的伍珀河在巴门附近又变得清澈了。这毕竟是无稽之谈,难道伍珀河往山上流吗?”恩格斯根据实地调研所掌握的事实材料痛斥了龙克尔的无谓指责,并忠告他,不要轻易做出判断,一定要在全面了解事实情况的基础上再下结论。

通过调查研究揭露事实真相

恩格斯所成长的伍珀河谷地区尽管资本主义工业发达,但精神生活却浸透了“无耻和丑恶”的宗教虔诚主义,这也是恩格斯在广泛走访工厂工人,在观察中所获得的最深刻的感受。恩格斯深深地意识到,对待工人最狠毒、最坏的工厂主就是虔诚主义者,他们利用荒谬的先定学说,在思想和精神上麻醉工人,宣讲工厂主的高贵和富有,工人的低贱和贫穷,说这些都是上帝的特意安排,是命中注定,只能忍受,不能违抗,更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随意创造个人的幸福。恩格斯对这种无稽的说教十分痛恨,他痛斥宿命论的荒谬绝伦,无情揭露资本主义工厂制度的残酷罪行,并把宗教迷信与资本主义工厂制度结合起来进行一并批判。

资本主义工业发展所带来的深重灾难,在伍珀河谷的巴门和埃尔伯费尔德体现得最为明显。机器工业无情地摧毁了以简单劳动为基础的手工作坊和家庭工厂,致使大批手工工人流落街头。许多工人借酒消愁,来舒缓繁重劳动的折磨和贫困的煎熬,“伍珀河谷的工人们只能在酒馆里的尘世烧酒和虔诚的教士那里的天堂烧酒之间进行选择,那么无论尘世烧酒多么糟糕,他们还是偏要选择它,这有什么奇怪的呢?”道貌岸然的工厂主们以一种粗暴和丑恶的方式控制着每一个工人,劝诫这些工人要节俭、勤劳,以便让他们“赎清自身的罪孽”。显然,资产阶级要用这种精神枷锁套在劳动人民身上,其目的就是为了掩盖资本主义剥削的罪恶。

恩格斯通过对伍珀河谷的调查揭示了残酷的社会现实,竟遭到了他多年的同窗好友格雷培兄弟的反对。不过,恩格斯却满怀自信地对格雷培兄弟讲,“当时代精神像暴风一样袭来,带动火车在铁轨上疾驶时,我会迅速地跳进车厢乘上一段路……”这表达了青年时期的恩格斯并没有追求个人的享乐和安宁,而是把握时代,勇于与工人站在一起的坚定决心。

调查研究作为马克思主义政党的传家宝和根本工作方法,是每一位领导干部做好本职工作的基本功。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的当下,新情况新问题不断出现,领导干部更要加强调查研究,不断化解矛盾、分析解决问题,推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实现新发展。(陈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