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秋慧新著《经济学江湖事》出版发行

2020年2月23日 16:42 来源:格致出版社 字号:

简介:那些在经济思想史上留下名字、被一代代读者阅读、影响亿万人生活的经济学大师,究竟是怎样一群人?他们是拥有超强大脑、为荣誉而生的天才,还是跟你我一样,虽砥砺奋进,仍会失意彷徨?他们是课本上的一个名字、一张脸、一句话,还是跟你我一样,是会呼吸、有心跳的人?他们在道德上可以俯视我们吗,还是跟你我也一样,介于魔鬼和天使之间?这本《经济学江湖事》将经济学大师放置在广阔的社会时代背景下,无论是配第、斯密、凯恩斯,还是哈耶克、熊彼特、弗里德曼,都被还原为活色生香、有血有肉、爱恨交织的活生生的人。我们试图将课本中刻板僵硬的人和理论生动交织起来,以全新方式介绍经济思想的传承演变。

凯恩斯vs哈耶克:经济学史上至今未决的华山论剑

经济学说史上最著名的华山论剑,发生在凯恩斯和哈耶克之间。作为干预主义和自由主义的江湖领袖,两位大侠在20世纪30年代的英国,展开了一场笔枪纸弹、金鼓连天的世纪之战。在这场论战中,凯恩斯几乎兵不血刃地奠定了九五之尊位;而意气风发的后生之辈哈耶克,却落得个败走麦城、铩羽而归。

        本文节选自徐秋慧《经济学江湖事》
        格致2019年6月出版
        然而,好运不怕晚,loser变男神。40年之后,江湖风云大变,以诺贝尔奖获得者身份再披战袍的哈耶克,倏忽间衣朱带紫、一统天下,英美首脑无不言听计从,曾经的耻辱风吹云散,微笑抬手间,凯恩斯的魂魄已然不知所踪。
        话说年轻时的哈耶克,经历颇不得意,在学堂里成绩不好,两次被学堂驱赶出门。后时逢世界大战,哈耶克励志从军,期望在军中斩获成功,谁知却仅在战争几近结束时四进鬼门关。顶着被弹片打裂的头骨,哈耶克两手空空地回到了家乡维也纳。
        这时候的凯恩斯,学识渊博、风流倜傥,江湖威望日渐声隆,已经代表大英帝国参加了巴黎和会,并为反对《凡尔赛合约》写出了《和平的经济后果》。这本小册子在江湖上广为流传,得者无不心生同感,凯恩斯的辉煌已是指日可待。
        奥地利的哈耶克面对的只是满目疮痍的故土和穷困潦倒的人生,好歹得到资助到美国纽约大学求学,却因囊中羞涩而各种困顿。但新生活的曙光还是照耀在他身上,经济学殿堂温暖着他久居困顿的心,商业周期的问题激励着他不断寻找诗和远方。然而,好景不长,一年之后资助到期,哈耶克在经济上无以为继,只好返回了家乡。
        1924年,回到家乡的哈耶克入职奥地利政府打杂,有幸遇到欧洲派掌门米塞斯,在其门下勤学苦练。个人主义的思想氤氲环绕下,集体主义是一尊伪神的思想在他心里开始生根发芽,只待春风来时给他个百枝舒展的机会了。
        此时的凯恩斯,正在英国面对百姓失业的局面。外表绅士、内心桀骜的凯恩斯萌生颠覆古人的思想:政府理应雇用失业工人建设公共工程,并发行债券降低利率,同时维持英镑兑美元汇率。凯恩斯力谏政府大胆尝试新功法,《自由放任的终结》也逐渐在脑海中酝酿成型。干预主义大旗眼看就要迎风招展。
        1926年,哈耶克手书凯恩斯,请求埃奇沃思的《数理心理学原理》,看似求知若渴之举,实则是刻意接触的莽撞后生之为。凯恩斯却并不接招,只回复了一句话:“很抱歉,我也没有多余的《数理心理学原理》。”开战前的试探,哈耶克全败。哈耶克知道日渐位尊的凯恩斯;凯恩斯却不知无名之辈哈耶克,更不知一场蓄意的战争正在酝酿之中。

        1928年,等待已久的机会出现了。凯恩斯受邀参加“伦敦剑桥经济服务中心”召开的会议,会议结束之际两位历史巨人相遇了。素未谋面的两人几乎没有什么寒暄,就开始了一场唇枪舌剑。对于哈耶克,这也许是力图实现谋划已久的庞大野心;而对于凯恩斯,不过是和自由主义侠士们的又一场惯常论战。当时的人们也许没有意识到,一场持续一个世纪之久的思想大战就此悄悄拉开了序幕。
        1931年,江湖崭露头角的哈耶克来到伦敦经济学院,名为捍卫伦敦经济学院的学术地位而助罗宾斯出战剑桥大学的凯恩斯,实则为自己在经济学江湖上夺得一席之地,甚或是为了战败凯恩斯,树立统领江湖的尊位而战。哈耶克早有盘算,在论战中铸就无上声望,借着这声望衣锦还乡,出任奥地利国家银行的行长,老年之后出任大使再度荣返伦敦。为着这个梦想,年轻的哈耶克宝剑出鞘,先发出招了。
        伦敦经济学院为哈耶克安排了四场讲座,第一场就安排在了凯恩斯的大本营,剑桥大学的马歇尔经济学会。初来乍到的哈耶克不知江湖深浅,踌躇满志地登上了演讲台,操着令人难懂的奥地利口音英语。哈耶克在紧张气氛中,竟将四场讲座的内容全部在一场讲座中抖落干净了。台上的人挥汗如雨,台下的人呆若木鸡。
        对于哈耶克提出的总需求和就业之间没有直接关系的理论,信奉凯恩斯的听众们陷入了不知所云的静默中,现场彻底悄无声息。为了打破沉默,善良的卡恩站了起来:“您的意思是,要是我明天出门买上一件新大衣,反而会增加失业吗?”“是的!”哈耶克斩钉截铁:“要用非常复杂的数学论证解释原因。”台下再次陷入沉默。
        出师不利的哈耶克并不气馁,回到伦敦经济学院继续剩余的三场讲座。哈耶克讲座的核心思想是:“第二场:货币没有内在价值,货币仅仅影响不同商品之间的相对价格;第三场:储蓄决定了投资,不应鼓励消费,无根据的借贷增加随着时间推移会导致资本品生产过程混乱,使得经济周期崩溃;第四场:货币应保持中立,中央银行应审慎借贷。”
        哈耶克的讲座在伦敦经济学院迎来了热情的掌声。终于有人对凯恩斯的干预思想给出了令人信服的反驳,罗宾斯深表满意,相信哈耶克有能力说服英国民众信服自由主义思想,战败凯恩斯,将伦敦经济学院推上英国经济学权威的巅峰,因此立即授予哈耶克“图克经济学和统计学教授”职位。
高手对决,一触即发。
        1931年5月,哈耶克在伦敦经济学院学报《经济学刊》8月号上发表激烈批评凯恩斯《货币论》的文章。哈耶克急迫地想在英国学术江湖上奠定自己的地位。彬彬有礼的批评一定不会引起凯恩斯的注意。而狂风骤雨般的尖刻评论才有可能成为飞向凯恩斯的尖刀,引发撼动江湖的理论大战。这只有在此战中胜利,才能实现自己谋划已久的蓝图。
        哈耶克明褒暗贬的颂扬、火药味十足的批判、穿插其间的人身攻击彻底激怒了凯恩斯。凯恩斯强压怒火看完哈耶克26页长的书评,并标注出34处需要反驳之处,大笔一挥写就《对哈耶克博士的回复》,指出哈耶克的批评完全源于哈耶克的愚钝、奥地利学派不思进取的守旧思想,以及哈耶克本人莫名其妙的小题大做。
        凯恩斯的迎战让整个学术界都张开了八卦的眼睛。老人们叹息凯恩斯有失绅士风度、充满人身攻击的论战有失体统,庇古教授认为这将是两败俱伤的错误;而那边厢的罗宾斯却喜上眉梢,渴望矛盾激化,让伦敦经济学院和他的学刊从此独占鳌头。
        争论常常令人失去方向。原本打算继续对《货币论》展开批判的哈耶克,面对凯恩斯居高临下傲气十足的回应乱了阵脚,放下《货币论》转而回复凯恩斯的反击。就这样,高手过招也会招数大乱,这样的信件来回6封,全部登载在罗宾斯窃喜着印发的《经济学刊》上。争论的话题围绕凯恩斯自创的各种资本和投资名词、价格理论、货币是否中立、是否应鼓励消费、政府支出是否合理,其核心是自由和干预到底谁对谁错。
        凯恩斯最终还是厌了,后生哈耶克期待的旷日持久的战争被凯恩斯的厌倦终止了。凯恩斯恼怒地指出:“他的理论全是垃圾……一派胡言乱语……你不要指望我会完全接受你书中的观点……天知道什么是商业周期……”
        巨人们的论战并未停止。哈耶克的弟子勒纳找到凯恩斯的战将罗宾逊夫人和斯拉法,希望年轻一代继续决斗,后者欣然接受了邀请。然而,令哈耶克弟子后悔的是,罗宾逊夫人的论辩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其用词用语之尖刻,人身攻击之猛烈,超出了他们的想象。最终的最终,一场江湖恩怨偃旗息鼓。
        哈耶克并没有胜利,凯恩斯在英国的经济学江湖上依旧权豪势要。1933年,哈耶克离开经济理论,研究资本主义、自由主义和社会主义的议题。1935年哈耶克出版《集体主义的经济计划》,并着手写作于1944年出版的《通往奴役之路》,宣扬自由市场经济,反对计划经济和社会主义,以此继续反对凯恩斯的观点,认为政府干预必将误入歧途。
        此后的哈耶克,面对欧美政府接受凯恩斯《通论》并实施政府干预的现实,孤独寂寞着。哈耶克看到了自由主义者的困境,期望将这些撒布在江湖各处的人们组织起来,于是创建了“朝圣山学社”(Mont Pelerin Society)。1947年4月,在瑞士佩尔兰山顶召开第一次会议。哈耶克邀请了60人,实际到了37人,这其中一半人来自美国。弗里德曼作为后起之秀,跟随妻兄来到这里,见到了哈耶克,并与哈耶克不欢而散。三十年后共同埋葬凯恩斯的大戏主角闪亮登场了,只是,当事人自己也还没意识到。

        这时候的经济学江湖惟凯恩斯马首是瞻,江湖号令一呼百应,哈耶克和他们的自由主义战士们屡战屡败。命运之手翻云覆雨,哈耶克人生的低潮来到了。然而,彻底改变哈耶克命运的不是凯恩斯,而是他的初恋情人海伦。
        海伦是哈耶克的表妹,因哈耶克1923年去往美国读书而分手,海伦嫁作他人妇。而哈耶克也为了疗愈情伤而取了相貌酷似海伦的海拉,两人生育一子一女,生活看似幸福地过了20年,直到1946年。这一年,哈耶克回到维也纳,见到离异带着两个孩子的海伦,再也无法压制内心澎涌而出的爱情,不顾家人和罗宾斯的反对,毅然离婚迎娶海伦。这导致罗宾斯和哈耶克的彻底决裂,也将哈耶克的生活推向了深渊。
在英国失去支持的哈耶克在美国芝加哥大学勉强找到职位。因为众多教授的不满,哈耶克处境尴尬,后因为收入无法赡养两任太太,只好返回了欧洲。到1960年,哈耶克陷入抑郁症的痛苦中。1962年,因为财务问题而痛苦焦虑、拮据度日。为了能保有收入,他接受了德国弗莱堡大学有退休金的职位,这一举动预示着哈耶克曾经的梦想都已经落下帷幕。回归故土、隐退家园中,哈耶克又受到了致命一击:曾经的战友罗宾斯也改弦更张,放弃自由主义改投凯恩斯门下了。
        1969年,哈耶克搬回了奥地利,在一个很小的学校萨尔茨堡大学任教,只是因为大学愿意购买他的藏书。真可谓“秋花惨淡秋草黄,耿耿秋灯秋夜长”,在老年抑郁和经济困境中,郁郁不得志的哈耶克期待着“病树前头万木春”的到来。
        江湖风云如同白云苍狗,倏忽间十载又过,凯恩斯大帝一统江湖已经三十年。古语云,人生大运卅年一变,即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否极泰来,哈耶克重出江湖的契机该到了。
        20世纪60年代末,在凯恩斯政府干预经济和需求管理主宰下的美国,遭遇了一场凯恩斯经济学无法解决的滞胀。此时,江湖诸派群起而攻之,首当其冲的就是当年参加朝圣山学社,并和哈耶克结下梁子的弗里德曼。他主张在政府主导下的自由市场经济,利用实证研究批评凯恩斯需求管理政策。也正是在弗里德曼的摇旗呐喊之下,哈耶克身披黄龙战袍、驾着五彩祥云锣鼓喧天地重出江湖了,他要再度迎战凯恩斯主义。凯恩斯已经驾鹤西归,凯恩斯主义还是他的对手吗?
        1974年,是再度改变哈耶克命运的一年,他获得了诺贝尔经济学奖。对于大多数美国人来说,哈耶克是如此陌生的一个存在,甚至有人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字。不论如何,穿着黑色燕尾服,打着白色领结的哈耶克,终于成就了年轻时号令江湖的梦想。他的内心也许曾狂野地大喊:笑到最后才是赢家。

        哈耶克处处迎着掌声。凯恩斯全面撤退。经济学江湖龙椅易位。
        第一轮的高手对决看似落幕,凯恩斯和哈耶克各胜一轮。然而,后继者们的决斗仍在进行中,自由与干预之争从未落幕。两位江湖领袖的拥趸无数,杀伐不断,争论不休,谁是谁非,无人能断……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本书第25章“弗里德曼+哈耶克:把凯恩斯埋在这春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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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展示经济学大师彼此人生的交织和穿越时空的相会,再现观点的尖锐交锋和思想的发展流转。我们在浩瀚的经济思想海洋中遨游,抽丝剥茧般寻找某个观点发展的脉络,在漫天文字中读到经济学家的八卦,也在无数的学术争论中,找寻经济学大侠之间的恩怨情仇。

徐秋慧

北京工商大学经济学院副教授,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