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共产党社会号召力的内涵、功能及特征

2021年2月23日 17:41 来源:《中国领导科学》2021年第1期 字号:

[摘  要]强大的社会号召力是中国共产党的政治优势,是党领导革命、建设和改革开放取得巨大成就的宝贵经验,也是新时代增强中国共产党领导力的内在要求。本文从对党的社会号召力的涵义和结构要素的界定出发,厘清社会号召力与政治领导力、思想引领力、群众组织力之间的关系,并分析党的社会号召力的主要功能与基本特征。党的社会号召力是中国共产党对社会思想文化和心态的引领能力、对人民群众的教育能力、感召能力、激励能力和凝聚能力。党的社会号召力具有先进性、人民性、时代性、自主性、整合性等鲜明特征。

[关  键  词]中国共产党 ;社会号召力;领导力

[中图分类号] D933   [文献类型] A   [文章编号] 2095―7270(2021)01―0058―09

[基金项目] 本文为 2020年度山东省重大理论与实践课题“中国共产党社会号召力研究”(课题编号:SDQDSKL28)的阶段性研究成果。

[作者简介] 张素玲,中国浦东干部学院领导研究院副院长、教授,领导学教研分部主任。

 

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十九大报告中指出,全党要“不断增强党的政治领导力、思想引领力、群众组织力、社会号召力,确保我们党永葆旺盛生命力和强大战斗力”[1]。唤起民众、凝聚人心、团结奋斗这种强大的社会号召力既是中国共产党的政治优势,是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人民取得革命成功、社会主义建设和改革开放伟大成就的重要法宝,也是新时代增强中国共产党领导力的内在要求,是党的政治领导力、思想引领力、群众组织力在推进社会发展、改革开放进程中发挥作用的集中表现。因此,深入研究党的社会号召力,对于巩固党的执政地位,增强党的领导能力,加快推进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具有重要的理论和现实意义。

 

一、中国共产党社会号召力的内涵

党的社会号召力是一个新概念,具有丰富而深厚的理论与实践内涵。从学理上把握党的社会号召力概念,分析其结构要素,探讨社会号召力与政治领导力、思想引领力、群众组织力之间的关系是理解党的社会号召力科学内涵的基础。

(一)社会号召

现代汉语词典对“号召”一词的解释是“召唤”。该词最早出自《管子·小匡》,“又游士八千人,奉之以车马衣裘,多其资粮,财币足之,使出周游于四方,以号召收求天下之贤士。”其意即“号令召呼之”,就是借某种名义或理念,以口头或书面的形式向人们发出召唤,号令、召集大众合力完成预订的目标任务。社会号召从号召这一概念延伸而来,是指通过思想唤醒激发调动广大社会成员积极参与社会实践,完成社会任务特别是重大社会任务,实现社会目标的活动。

从目标、功能、本质、效果等来考察,社会号召与社会动员涵义近似,但二者也存在一些区别。在学界,有关社会动员的研究是近年来的学术热点,有着丰硕的研究成果。但对社会号召的研究却较为少见。首先,社会号召侧重于主体对客体思想观念和精神层面的激发和唤醒,而社会动员不仅是思想上的动员,更侧重于社会大众起而行动。社会号召的成效最终体现为社会大众被动员了起来。否则,再强大的社会号召也是毫无意义的。“社会动员力形成的第一要素是思想上的号召力,一个社会的主流价值观对社会动员的开展具有强大的引领和导向作用”[2]。从时间的先后顺序上,社会号召在先,社会动员在后。其次,社会号召是对人的影响,而社会动员不仅是对人的动员,也包括对物的动员。社会动员“通过思想动员—组织动员—资源动员,达到动员社会力量,最终实现全社会力量与资源的有效动员和配置”[3]。最后,社会动员具有暂时性,主要是指在面对重大事件、面临危机之时集聚有限的人力物力资源,而社会号召具有持续性,不仅有面临重大事件、重要任务、危机之时的社会号召,也包括长时段、和平稳定时期的社会号召。

(二)号召力与执政党的社会号召力

号召力是指一定主体对客体的影响、激发能力,是领导者(个体或组织)领导力的重要内容和表征。当然,号召力并不是只有领导者才拥有,在一定社会环境中,任何个体、组织、政党、国家都可以在某种程度上获得并拥有号召力。首先,从严格意义上讲,号召力不等于号召能力。号召能力是一个静态、相对狭义的概念,而号召力具有生成性,是一个动态的、内涵更加广泛的概念。其次,号召力具有方向性,指的是主体对客体正向的、积极的影响力。号召力与社会公平、正义的价值观和道义的力量相一致,是顺应历史发展潮流的影响力。最后,号召力具有双向性。领导学理论认为领导者和领导对象是相互影响的,领导者既是施力者,又是受力者。领导者号召力的大小强弱不仅与主体的能力、素质、行为有关,取决于主体的作用;也取决于客体的反作用,与客体的接受、认同、信任、追随程度有关。此外,与主体身处的领导情景、所采用的方法途径密切相关。在一种情境中号召力可能很强,在另一种情境中号召力则有可能变弱。总之,号召力的发挥是一个主体与客体之间的双向互动和作用,因对象的不同,所处领导情景的不同,所采用的方法途径不同而不断发展变化。

执政党的社会号召力,主要是依靠政治权威、组织保障和政党领袖、执政团队、执政绩效、自身形象等,通过政治思想、执政理念、价值目标、社会愿景等对社会大众进行教育引导、宣传动员与感召,促使社会大众产生认同感、信任感和归属感,进而自觉响应执政党的号召,追随其思想引领和倡导,振奋精神,协调行动,实现目标任务的能力。“社会号召力是检验一个政党是否具有持续影响力和感召力的重要指征,是否具有良好组织力和形象力的重要体现,更是检验社会各阶级、各阶层、各团体对政党精神向度和忠诚度的‘试金石’”[4]。社会号召力不仅体现政党的执政能力与绩效,彰显着治理国家的水平,更决定着政党的执政根基是否稳固。

从上文可以看到,社会号召力具有生成性,是政党在与群众的互动中产生的养成性能力。世界各国政党的发展历程以及兴衰显示,政党只有持续进行社会号召力建设,才能不断赢得群众对政党的价值理念、使命任务、执政纲领、政党形象等的认知、认同、信任和拥护,也才能稳固执政根基,实现执政目标。否则就会失去民众的支持,失去领导社会的力量,并最终失去执政地位。今天,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了新时代,随着世情国情党情发生的深刻变化,党的执政环境更加复杂,面临的风险和挑战更加巨大。因此,进行深入持久的社会号召力建设,是党面临的一项重大时代课题。

(三)党的社会号召力的结构要素

党的社会号召力发挥是一个领导活动过程,是作为领导者的党与作为追随者的人民群众交互作用的动态的复杂过程。从主体而言,党的社会号召力主体是党、领袖和党员。社会号召是党对社会的号召,党自然是社会号召的主体。党通过自身组织形式和组织建设整合力量,实现社会号召。党从中央到基层构建起严密庞大的组织体系,这一组织网络广泛覆盖社会各个领域,渗透到社会各个角落。健全、强大的组织网络,高效的组织制度与组织纪律,思想统一、执行有力的组织文化是党强大社会号召力的基石。

领袖是党社会号召力的关键。“领袖个人是执政党的代表,更是执政党社会号召力的主体与来源”[5]。马克思主义认为人民群众是历史的创造者,同时肯定杰出人物的主导作用。纵观历史,重大历史事件都是由杰出人物号召、组织、指挥广大人民群众完成的,否则就形不成创造历史的合力。领袖借助政党所赋予的权力和自身能力与魅力,号召民众,激发热情,凝聚共识,组织和协调各种资源,实现政党目标。列宁指出:“政党通常是由最有威信、最有影响、最有经验、被选出担任最重要职务而称为领袖的人们所组成的比较稳定的集团来主持的”[6]。美国领导学专家伯恩斯早在20世纪30年代就指出,“在我们所处的时代,一个最为普遍的渴望便是对强有力的富有创造性的领导的渴求。” [7]在中国社会百年发展史中,在党的领导下,中国实现了由“站起来”到“富起来”再到“强起来”的伟大飞跃。在这三大时代变革中,每一次历史飞跃都有一个杰出的领袖及以领袖为核心的领导集团为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掌舵。从这种意义上来说,党的社会号召也是以领袖为核心的党中央发出召唤,团结社会各阶层各领域各群体的社会成员、汇聚社会各种力量形成同心圆,共同完成历史使命和时代任务的过程。

从社会号召力的主体而言,广大党员是党的号召力主体,是党与其他政治组织和人民群众沟通的中介。他们一方面深入人民群众,将社会呼声、需求和问题向党组织反映,另一方面,通过他们的率先垂范,在人民群众中塑造良好社会风气,进行潜移默化的有力引领。每当民族国家处于危难之时,在重大任务面前,党员干部带头的“跟我来”,历来是党的政治优势和光荣传统,是党实现社会号召,凝聚社会力量的有力保障。

从社会号召力的客体而言,党社会号召的对象主要有党员、党领导下的群团组织、各民主党派和无党派、各种群体组织、人民群众。广大党员是党组织的细胞,既是社会号召主体,也是社会号召的对象。党的社会号召首先是党组织体系内部的号召,其次是社会号召。党通过各级党组织,通过自己的思想政治工作系统对广大党员进行理论武装,进行教育和引导,同时又通过广大党员的思想、行为和形象对人民群众进行广泛的社会号召。党员的自觉觉他、自新新人是党的社会号召的有效途径。党还以直接建立起来的受党领导的从中央到地方的各级群团组织为载体,诸如工会、妇联、共青团、少年先锋队等,传播党的思想、路线、方针、政策,对人民群众进行教育引导、召唤激发。同时,党还通过党领导下的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联系、团结各民主党派、无党派等政治力量,号召民主党派成员和无党派人士,建立起广泛的爱国统一战线。除此之外,随着现代社会的转型发展,党还根据行业、领域、居住社区等设立党的基层组织,强化基层党组织对社会各种群体组织和广大人民群众的影响和引领。除了通过各种组织载体实现社会号召外,党还通过各种艺术形式、媒体、先进典型人物的示范作用等实现更广泛意义上的对民众的号召。

(四)党的社会号召力与政治领导力、思想引领力、群众组织力的关系

政治领导力、思想引领力、群众组织力和社会号召力是党的领导力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四力”之间是相互联系、相互促进的辩证统一关系。政治领导力主要体现为党在政治方向、政治原则、重大决策上的领导能力,是党的路线、方针、政策的领导。思想引领力是党的理论创新能力,主要是提供科学理论指导和价值方向指引,是贯穿于党的领导力体系的灵魂。群众组织力是把群众组织起来进行社会变革,推动社会发展的能力。党的根基在人民,扎根人民群众,依靠人民群众,组织人民群众是党取得胜利的宝贵经验,党的群众组织力是领导力体系的基础和载体。

在“四力”中,政治领导力是根本和前提。思想引领力、群众组织力和社会号召力从属和服务于政治领导力。从党的社会号召力而言,社会号召力又是政治领导力、思想引领力、群众组织力的合力结果和集中体现。只有增强党的政治领导力,强化思想引领力,提升群众组织力,社会号召力才能得以真正实现。同时,党的领导力作用的发挥需要通过社会号召力唤醒、激发社会力量,需要社会号召力的有力补充。

从思想引领力与社会号召力的关系来看,两者既有交叉,又各有侧重。思想引领力主要是强调党的理论创新和理论武装,但在对全党进行理论武装、在党面向社会进行理论传播的过程中,如何把理论创新的成果转化为全党的共识,如何把全党的共识转化为人民群众的共识,进而成为党带领人民群众克服困难、实现目标任务的力量,仅依靠思想引领力还不够。因为在影响党员、影响群众的过程中,除了先进理论的影响力,还有情感的影响力,比如对民族国家的情感、对文化历史传统的情感等;还有先进典型人物、党的形象的影响力;还有通过丰富多样的艺术形式传达的影响力。这些是思想引领力没有涵盖的,但却是社会号召力的重要内容。

在群众组织力和社会号召力的关系上,两者亦是相互联系又各有侧重。一方面,群众组织力是社会号召力的基础,组织群众是社会号召得以实现的前提。正是由于具有群众组织力,在党号召社会大众的时候,才有强有力的组织依靠和渠道。另一方面,组织群众首先需要有效的社会号召。只把群众组织起来还不能真正使其积极性和主动性发挥出来,还不能真正凝聚整合其力量。只有唤醒群众的觉悟,激发群众的内生动力,才能真正召唤、吸引群众跟着党走,主动参与组织行动,自觉自愿贡献自己的力量,党的群众组织力才能真正得以实现。

总之,在党的领导力体系中社会号召力具有重要的意义,是加油站和助推器,起着提供精神动力的作用。

 

二、中国共产党社会号召力的主要功能

社会号召作为党掌握的重要领导方法,与中国革命、建设和发展的历史进程紧密相关。纵观近百年史,党非常重视运用社会号召开展各项工作,从而赢得了人民群众的广泛支持和认同。党的社会号召力的功能主要体现在如下方面:

(一)对社会思想文化与心态的引领能力

领导是带领领导对象完成组织目标的活动过程。其首要任务就是指明方向,确立目标,统一思想认识。对执政党而言,社会共识的形成和民心的凝聚至关重要。现代社会是一个急剧变化的多元社会,不同社会阶层、不同利益群体以及不同个体,都有各自不同的利益诉求和价值观念。在社会思想文化和社会心态上,呈现出多元、复杂的状态,并进而影响人们的行为选择,使人们的行为方式呈现出差异化。在这样一个思想文化、社会心态多元共生的社会,就需要党引导多元思想文化与心态保持正确的政治方向,形成共识和共同目标,达到精神上的同频共振,否则,就难以实现对全社会的号召力。

因此,社会号召力首先是对社会思想文化与心态的引导引领能力,是用共同的价值理念、目标任务和社会愿景实现对社会多元文化、价值观念和社会心态的引导,形成同心圆,把社会不同群体、阶层和力量团结起来,汇聚民心民力完成任务。

(二)对人民群众的教育能力

党实现社会号召的过程也是对社会和民众进行教育、教化的过程。领导一词的“领”与“导”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它们既有独立的内涵,又有互相包容的外延。“领”是带领、率领,是领方向、领目标和领路径。“导”是引导、辅导、督导、教导。在领导活动中,领导者不仅要起到示范、带头作用,更要肩负起对领导对象的教导职能。只有这样,才能推动领导对象有能力并有意愿与领导者一道前行,去创造和实现组织的共同愿景。列宁曾指出,共产党人要“哪里有群众,就一定到哪里去工作”“应该善于作出一切牺牲,克服极大的障碍,在一切有无产阶级群众或半无产阶级群众的机关、社团和协会里有步骤地、顽强地、坚定地、耐心地进行宣传和鼓动”。毛泽东在领导和群众关系的论述中曾深刻指出领导肩负的教育职能。他认为“凡属人民群众的正确的意见,党必须依据情况,领导群众,加以实现;而对于人民群众中发生的不正确的意见,则必须教育群众,加以改正。” “群众知道了真理,有了共同的目的,就会齐心来做”。[8]领导学专家伯恩斯也非常强调教育式领导。一个真正的领导者,“是能够把一个民族的人民从日常的自我中提升出来,使人民能够被提升进他们更好的自我之中。”因此,他认为领导者应该致力于改变和提升领导对象的能力、素质和精神面貌。

总之,在社会号召过程中,党主要运用主流意识形态,通过宣传劝说、思想政治工作、启发说理、先进典型的示范、丰富多样的文艺形式等对群众进行思想教育, 提高思想觉悟,转变价值观念,规范心灵秩序,激发高尚情感。在此过程中,广大人民群众感知主流社会意识形态,培育共同情感和价值观念,从而实现社会个体自我认知、情感、态度与评价的形成、调整和提升。

(三)对人民群众的感召能力

领导者影响人的力量有两种,一种是强制性的权力影响力,另一种是依靠能力、魅力和魄力,影响人自觉自愿按照领导者的意图去行动的柔性影响力。感召能力是中国共产党在领导活动中吸引、感染、召唤人民群众的能力。它是一种不依靠硬权力,而凭借党的信仰力量、宗旨使命、高尚情操、良好形象和独特魅力等领导和鼓舞社会大众的能力,是对人心、民心的影响力。

感召即感动和召唤。感召首先是感动,只有感动才能召唤。人不仅是现实的存在物,客观物质利益和需求的满足是其行为的动机源泉,同时还是心理和情感的存在物,具有丰富的心理世界。“人最需要、最看重、最认同、最崇敬、最容易被吸引的东西永远不是钱和物,而是思想、情感、道德、信仰、信念、价值。”[9]感召能力首先是信仰的感召力。“通过信念、信仰和政治影响力对社会进行有机性的深度组织和整合,党对社会的整合,实际上是对人力与人心的整合。”[10]心理学的研究认为,影响和感召人的基础是源自信仰、信念带来的意义感。真正驱动人们行动且保持持久动力的,是人们意识到自己正在从事激动人心的事业。这一事业超越了自我,神圣而崇高,将改变自己和人们的生活和命运。这种意义感能激发人内心深处潜藏的动力和能量,尤其是在困难时期,在面对重大事件和危机之时。革命战争年代,无数革命先烈前赴后继献出自己的生命就是源自心中信仰的力量。美国记者斯诺在描写红军长征强渡大渡河、飞夺泸定桥、不惧强敌和枪林弹雨的壮举时,曾感慨“这些人当兵不只是为了有个饭碗,这些青年为了胜利而甘于送命”[11]

感召能力还来源于领导者人格和榜样的感召力。“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讲的就是为政者人格魅力和德行操守在率领百姓中的作用。领导者人格魅力的感召力是巨大的。它可以穿越时空,直抵人心,影响广泛深远。毛泽东非常重视党对人民群众的感召能力。在党的七大闭幕会上,他曾用愚公移山的寓言故事号召共产党人用坚定不移、排除万难的愚公精神,用共产党人的榜样力量去感动中国的人民大众,夺取中国革命的胜利。1921年党初创时期只有50余人,经过近百年的不懈奋斗,从小到大,由弱到强。如今,已发展成为拥有9100多万名党员、468万多个基层党组织的世界第一大执政党,彰显了强大的社会感召力。

(四)对人民群众的激励能力

激励是领导者激发、调动人的热情、潜能和行为动机,以更好实现社会和组织目标的过程。人民群众响应召唤的程度和参与热情是衡量党社会号召力强弱的重要方面。党只有激发起社会大众勇于参与、敢于奋斗、不怕困苦的激情、勇气和热望,才能有效召唤社会大众投身社会事业之中。否则,如果人民群众对党的社会号召缺乏兴趣,精神萎靡,行为涣散,丧失进取精神和内在动力,党的社会号召就难以奏效,也必然无法实现对社会的有效领导与治理。

因此,激励人民群众的斗志、激情与热望是党的社会号召力的题中应有之义。进入新时代,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决不是轻轻松松,敲锣打鼓就能实现的,必须付出更为艰苦的努力。越是到水深流急处,越是面对风险、挑战和困境,越需要精神激励、意志力调动的力量。党社会号召力的重要职能就是通过社会号召充分激励社会成员,调动他们为了实现共同目标努力进取的精神、斗志和毅力,团结一心,共同应对重大挑战,克服重大阻力,破解重大难题。

(五)对人民群众的凝聚能力

凝聚力是指组织机构或群体由于共同的利益诉求、思想认识或任务目标组成一个具有向心力和聚合力团队的力量。凝聚力使社会群体保持自身内在规定性而成为团队或共同体,如果凝聚力消失,群体就成为乌合之众。把分散的个人力量聚合为组织的力量,在行动中团结一致,这一促使社会大众趋同的精神心理过程是政党社会号召的基本功能。

认同是产生凝聚力的基础。对集体、对共同目标的认同,对文化、民族和国家的认同,对政党执政理念、执政能力、政党形象的认同是政党、国家强大凝聚力的源泉。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提出了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伟大梦想,确立了党和国家的奋斗目标。“中国梦”和“两个一百年”的奋斗目标把中华民族、中国人民乃至每个中国人的追求和憧憬统一起来,发挥着统一思想认识、凝心聚力的功能。2020年以来,中国成功抗击新冠肺炎疫情,更彰显了党强大的凝聚力。这种强大的凝聚力来自于党始终以人民为中心、人民利益高于一切的政治立场,来自于“始终把人民群众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放在第一位”的价值理念,来自于中国人特有的集体主义精神和深厚的爱国主义情感。正是这种理念、精神和情感,支撑全国上下同心合力抗疫的有力号召,为取得这场抗疫的胜利,提供了坚强的政治保证、高效的行动能力和广泛的社会基础。

 

三、中国共产党社会号召力的基本特征

党的社会号召力的本质是思想的影响力,是党通过在思想观念上唤醒、激发和调动广大人民群众参与社会实践的积极性、主动性和创造性的能力。除了具有一般组织领导力的特性外,作为一个使命型政党和以信仰为核心的价值型政党,党的社会号召力还具有其他政党所不具备的鲜明特征。

(一)先进性

党的社会号召力的先进性是由党的指导思想和党的性质决定的。中国共产党是用马克思主义武装起来的政党。马克思主义是科学,它揭示了人类社会的发展规律。习近平总书记曾说到“在人类思想史上,就科学性、真理性、影响力、传播面而言,没有一种思想理论能达到马克思主义的高度,也没有一种学说能像马克思主义那样对世界产生了如此巨大的影响”。中国共产党是在马克思主义理论的指导下诞生,在马克思主义理论的武装下发展壮大的。党能够不断发展壮大,根本原因就在于始终把马克思主义这一科学理论作为行动指南,并在实践中结合中国实际不断丰富和发展马克思主义。指导思想的先进性决定了党具有强大的社会号召力。同时,中国共产党是中国工人阶级的先锋队,是中国人民的忠实代表,党始终站在时代的最前沿,代表先进生产力的发展方向,代表中国最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正是党的性质、宗旨、使命的先进性使党发出的社会号召能够赢得人民群众的信任、响应和追随。

(二)人民性

社会号召在本质上是一价值选择和实现的过程,是始终充满着价值的活动。党的立场和价值导向是党社会号召的出发点和归宿。党之所以能成为中国社会的领导力量,成功号召民众,就在于时刻把人民放在心中最高位置,始终站在人民立场,始终坚持依靠人民群众、为人民群众的利益而奋斗。

革命战争年代,毛泽东曾指出:“如果我们单单动员人民进行战争,一点别的工作也不做,能不能达到战胜敌人的目的呢?当然不能。我们要胜利,一定还要做很多工作。领导农民的土地斗争,分土地给农民;提高农民的劳动热情,增加农业生产;保障工人的利益;建立合作社;发展对外贸易;解决群众的穿衣问题,吃饭问题,住房问题,柴米油盐问题,疾病卫生问题,婚姻问题。总之,一切群众的实际生活问题,都是我们应当注意的问题。” [12]要号召群众参加革命斗争,首要的就是关心群众生活,满足广大人民群众的切身利益。

进入新时代,习近平总书记时刻心系人民。他鲜明地指出“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就是我们的奋斗目标”。“人民立场是中国共产党的根本政治立场”[13],这种以人民为中心的理念,是党在新时代能够激发和凝聚人民群众的基础,也是党号召全国人民上下同力、万众一心在抗击新冠肺炎疫情中取得胜利的力量源泉。

(三)时代性

领导情景理论认为,领导是一个动态的过程,领导的有效行为应随着环境的变化而变化。党的社会号召力建设是一项时代性课题,与一定历史时期的社会特征、面临的矛盾、使命任务、人民群众的需要、心态等紧密相关。社会号召内容、目标、手段和方法随时代变化而变化。纵观近百年党史,党始终把马克思主义普遍原理与中国革命具体实际相结合,不断实现理论创新,并根据每个历史阶段的任务,确立社会号召的目标、内容,采用符合时代需要的号召手段和方法,同时提出富于时代精神、打动人心、激励群众斗志的宣传口号,从而唤起工农大众,汇聚起磅礴的社会变革力量。

党自创立始,就从残酷的现实斗争中,针对中国的具体国情,制定反帝反封建的民主革命纲领,明确中国革命的性质、对象、动力、策略和目标任务。为唤醒处于社会最底层的工农的阶级意识和革命自觉,党深入到工农群众之中,出版报纸杂志,开办工人学校、妇女学校,创建工会、农会,组织工人运动、妇女运动、农民斗争,号召民众积极投身革命洪流。

土地革命时期,党提出的“打土豪分田地”,极大激发了农民的积极性,以星火燎原之势在中国大地上掀起了土地革命的风暴。抗日战争时期,民族矛盾成为主要矛盾,中华民族的生死存亡面临着严峻考验。党代表中华民族的根本利益,高举民族大义的旗帜,捐弃前嫌,向全中国和海外华人发出召唤,极大激发了中华民族的民族意识和深厚的爱国主义精神,形成了广泛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汇聚起了中华民族抗日战争的磅礴力量。解放战争时期,党建立了以反蒋爱国为中心的人民民主统一战线,赢得了民主党派和爱好和平人士的支持,为取得解放战争的胜利准备了力量。新中国成立后,面对一穷二白、百废待兴的新中国,党把远大理想与当前任务紧密结合,用共同的奋斗目标凝聚人心。社会主义建设时期,党和国家一直在动荡中艰难前行,走过了艰难曲折、极为坎坷的道路,但是党始终不改为人民谋福利的初心和使命,从而赢得社会大众的信任和拥护。从党近百年的奋斗史可以看出,党始终在顺应时代潮流,把握时代特点,回答时代课题中号召社会大众。

(四)自主性

党的社会号召力体现为党对社会、对人民群众的影响力。而影响力是双向的,没有人民群众的拥护、支持和追随,社会号召力必然落空。因此,党的社会号召力是以人民群众对党的拥护、支持和追随状况为标尺的,体现为社会号召对象具有自主性。所谓自主性是指在社会号召过程中,人们不是被动接受,而是主动选择响应的内容、参与的范围与方式。人们往往只选择与其价值观一致,能够满足自身利益,符合自己需要的社会号召并付诸行动。党的社会号召力发挥作用的关键在于人民群众的利益是否得到满足。只有满足了利益需求,人民群众才会积极响应党的社会召唤,主动参与到党所号召的事业中,党的社会号召力才能得以实现。

因此,社会号召力的发挥是党和人民群众双方共同发力的过程。检验一个执政党社会号召力的强弱和是否成功主要是两个方面:一是其参与范围如何,社会各阶层是否被唤醒和激发了起来,是否积极主动响应社会号召;二是其参与的程度和持久性怎样,随着社会号召的深入开展,民众的积极性和自主性是否不断提高和增强,社会号召的内容、目标是否深入人心,赢得民众认同,进而主动自觉追随执政党。党的社会号召的过程就是党通过对人民群众思想观念的影响,对其自主意识和主动精神的调动,使其变“客体”为“主体”,变“要我参加”为“我要参加”的过程,是人民群众内生动力的激发过程。

(五)整合性

社会号召的关键在于激发人民群众的积极性, 而利益则是调动人们积极性的重要手段之一。马克思曾精辟指出,人们奋斗所争取的一切都同他们的利益有关。社会是一个复杂多样的系统,社会中不同群体利益诉求不同,因而如果没有进行有效的协调和整合,就难以形成统一的目标,彼此达成信任,开展持续有效的合作。

党在百年历程中,能够号召民众的重要原因就在于,根据每一历史时期的中心任务,整合不同群体的利益需求,确立具有最大公约数的奋斗目标。进入新时代,我国社会的主要矛盾已经转化为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的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发展之间的矛盾。面对社会主要矛盾的变化以及出现的新情况新问题,党只有不断协调不同利益群体,寻求全社会意愿和要求的最大公约数,画出民心民愿的最大同心圆,才能广泛凝聚民心民力,带领全国人民实现宏伟发展目标。

先进性、人民性、时代性、自主性、整合性这五个方面相互依存、相辅相成,相互支撑,缺一不可,是一个密切联系又相互促进的有机整体,共同构成中国共产党社会号召力的鲜明特征。

 

[注 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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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郑 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