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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在东:中医理论与基层治理的类比
发表日期:2018-9-10 【编辑录入:zx】 【信息来源:《中国领导科学》杂志】 阅读次数:12120

     编者按 本文把中医的医理与基层治理的道理结合,认为谋划工作时,可以用中医理论和思维重新认识基层治理的问题;在治理实践中,要有医者的济世情怀,学会望闻问切、开对药方的本领,学会扶正固本,综合施策。要坚信“治理有方,便无绝症”,只要采取正确的方法,矛盾终将被化解、难题终将被破解。

     党始终把夯实基层基础摆在重要位置,注重在基层汇聚坚实的力量,化解突出的矛盾,构建顺畅的治理体系。站在新的历史起点上,迫切需要总结提炼治理的经验,推进治理思维的创新。我以为应该尝试把中医的思维理念融入基层治理实践,用中医方法论来剖析现实问题,为优化基层治理积累有益经验、提供思维指导。


     中医方法论视野下基层治理的内涵和主旨

     中国基层社会治理和西方社会有很多差异性。中国传统文化蕴含着宝贵的思想资源,是值得我们认真挖掘的财富。中医和西医的治理理念不同,特别强调系统思维、整体思维、辨证施治。在这样的思维指导下,我们对基层治理的内涵、外延等进行一系列探究,有助于不断把握新形势下基层治理的规律和特点。

     (一)基层治理的内涵

    “整体观念”和“辨证论治”是中医理论的基本特色。中医把人视为一个复杂系统,不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这蕴含了丰富的治理理念。因此,我们认为基层治理不宜狭义地界定为社会稳定、社会安全等综治工作,而应从广义上去理解把握。基层党委、政府为确保基层社会和谐稳定有序发展而开展的全部工作,包括组织工作、意识形态、宣传思想、纪检监察、民生服务、经济发展、综合治理、安全维护等。基层党委政府作为联系服务群众的“最后一环”,要按照党中央的部署要求,把好事办好,办到群众的心坎里,把改革发展的成果变成惠及群众的红利。

     (二)基层治理的主旨

     中医理论特别强调“治未病”。唐代中医名家孙思邈曾说,“消未起之患、治未病之疾,医之于无事之前”。我们在实践中感受到,基层治理的主旨是“治”,而不是“管”。首先对“管”和“治”两个概念进行一下比较和区分:“管”是被动接受,“治”就是共同参与;“管”是相对死板的,“治”是灵活多样的;“管”是单方意志,“治”是共同追求。在处理基层事务的过程中,如果“管”的手段相对多一些,往往造成管理者与被管理者沟通不畅,甚至会因为管得过于生硬而致使事态恶化,最后产生“八个大盖帽管不住一顶大草帽”的不良效果。而“治”就不同,强调各方主体共同参与治理事务,在充分沟通的基础上,达成思想共识,实现协同共治。在此举一个大家身边的例子:共享单车泛滥,随处遗弃、无序堆积,使城市感染了“牛皮癣”。究其原因,不是“共享经济”的问题,而是“人”的素质问题。这就需要在“治”上寻找突破口,在“人心”上做文章,才能为“共享经济”贴上文明的标签。所以,抓好基层治理,必须围绕“治”把功夫下足,聚焦“治”的问题,探索“治”的方法,放大“治”的成效。

     (三)反思基层治理的难题

     改革开放40年来,我们在为成就感到欣喜的同时,理性地看待基层现状,必须客观地承认基层治理中仍存在一些亟待解决的问题。一个突出现象就是“盲目施策”。面对基层错综复杂的矛盾纠纷,一些基层干部不敢担当、不愿负责、不会干事,“老办法不管用,新办法不会用,软办法不顶用,硬办法不敢用”,经常是“按下葫芦浮起瓢”,导致许多治理的痼疾“久拖不决,由小拖大、由大拖炸”。南京中医药大学周仲瑛教授曾断言:“中医将亡于中药”,其中一层含义就是中药质量急剧下降,极大影响了中医的生命力。就拿止咳的川贝枇杷露来讲,对入药的枇杷叶要求极严,须精选三年树龄以上的老叶,经过十几道工艺才能使用。但后来有些人处理枇杷叶时,以次充好,缩减炮制工序,影响了药的质量。在基层治理工作中,普遍存在这种盲目施策、盲目施政的现象。比如在推进美丽乡村建设的过程中,要讲轮廓设计、注意色彩搭配。而有的村却盲目抉择,想当然地把墙壁外立面刷成“灰色”。再比如,政府为基层修路,机器把某户的院墙震裂了一道缝,该户就拦着要赔偿一万元;政府实施外墙保温、煤改电等惠民举措,个别群众像做买卖一样提不理性的要求,甚至还因此上访。面对这些问题,基层干部常常束手无策。

     正如中医大家倪海厦说过:“中医无绝症”。在中医看来,世上没有不能治愈的病,也没有毫无生机的病人。这与西医的理念是完全不同的。举个简单的例子:眼睛里长黄褐斑,西医认为是绝症,中医认为黄褐斑是眼底湿气所致,用祛湿的方子就能治好。当前基层治理也遇到一些“疑难杂症”,个别基层党组织面对难题感到棘手,甚至失去信心、束手无策。而中医的理念启发我们,基层治理中的难题并非“绝症”,要保持一颗“敢于直面难题、愿意干好工作”的心,认真研究问题、科学把握规律,找到一把破解难题的“金钥匙”,一定能使基层治理中的困局迎刃而解。


     基层治理与中医方法论的类比法

     在基层治理的实践中,我们发现,一些基层干部文化水平较低,整体年龄偏大,知识面较窄,对理论知识理解能力有限,于是运用“类比”的工作方法,将中医的医理与基层治理的道理进行结合,寻找内在的相似点、共通性,把治理的道理、工作的方法说通讲透。

     (一)“基层治理过程”与“中医治病过程”的类比

     中医治病首先是“查病情”,通过“望闻问切”,看脸色、闻气味、问症状、切脉搏,找准病灶,诊断病情;其后是“开药方”,针对病理,结合医理药理,对药物进行配伍,开出一服由多味药组成的对症药方;最后才是“除病根”,按照医嘱吃药,进入“治”的阶段,让药在人体内发挥作用。基层治理也是同样的道理,与中医“望闻问切”一样,首先要调查研究,查明实情,找准问题;随后,根据实际情况,像“郎中开药”一样对工作进行谋篇布局;最后,按照中医“独药不成方”的道理,着眼全局、统筹施政,协调推进各方面工作,确保基层治理整体提升。

     (二)“基层协同共治”与“郎中开方用药”的类比

     郎中开药讲求“君臣佐使”,“君药”代表着药方的主攻方向,“臣药”是辅助“君药”发力,“佐药”是减轻药方的副作用,“使药”是将药效引到病患处。比如补气方子中有“人参、白术、茯苓、甘草”四味药。其中人参是君药,有很强的补气作用;白术是臣药,有一定的补气作用,但药效明显小于人参;茯苓是佐药,消减君药臣药的烈性,化解君药臣药的毒性;甘草是使药,促使君药、臣药、佐药协同发力。基层治理工作也分“君臣佐使”:民生是君药,基层治理的核心和最终目的都是改善民生,让群众有更多的获得感幸福感;发展是臣药,推动区域经济发展,壮大地区经济实力,为保障和改善民生构筑坚实的支撑;佐药是“疏整促”、环境治理以及各项治理工作等,化解发展过快产生的“毒性”,确保基层持续健康发展;党建是“使药”,为基层治理提供引领、指明方向,推动各项工作系统见效。也就是说,我们需要理性认清和精准把握各项工作之间内在逻辑关系,科学统筹地开展工作。

     (三)“干部为政情怀”和“医者济世境界”的类比

     中医大家讲求“修身明德,然后施惠于人”。意思就是要想成为中医大家,必须先从修身做起,把医者之德铭记心间,然后凭着高超的医术,救死扶伤、施惠于人。作为身处基层、服务群众的党员领导干部,也要时刻注重自身修养、厚植为政之德,掌握治理基层、服务群众的本领,牢记“一项德政,十万民心”的道理,才能不忘初心,科学、统筹、长远、有效地开展工作。所以,党员领导干部,要有医者悬壶济世的一样的情怀与境界,用心用情干工作、抓治理,方能干出政绩、留得美名、赢得民心。

     (四)“构建和谐社会”与“中医扶正固本”的类比

     人体是宇宙中最精密的仪器,自身的免疫系统本来就是打败病毒的利剑。所以中医治病的理念,不是用药来治病,而是通过药来帮助人体恢复自身的秩序,打开抑制人体免疫力的那把“锁”,让免疫力为人体治病。同理,我们基层治理,不是机械地给社会做“开膛破肚”“切除弊病”的手术,而是努力从内部构建一套“民主法治、公平正义、诚信友爱、充满活力、安定有序、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运行体系。这就是我们的和谐社会。所以,基层的社会治理,不是简单的完成工作指标,也不是直接的解决问题,而是对社会肌体进行深层次的修复,确保社会能够自主运行、自我调节、自我修复,始终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新时代背景下基层治理的思考

     新时代意味着新起点,新征程提出了新要求。我们要将党的各项决策部署不折不扣地贯通到底、落实到位,在基层治理上实现新作为,必须坚信“治理有方,便无绝症”,坚持坚定的信念、科学的方法。

     (一)摆正心态,把握基层治理循序渐进、持续向好的客观规律

     基层治理犹如郎中开药治病,不可能毕其功于一役,更不不可能一劳永逸,要做好在基层治理上“打持久战”的思想准备。就像中医治病过程中,郎中在不同的阶段,会根据病情变化情况开出不同的方子,确保取得良好的疗效。基层治理也不能只会“一招鲜”“三板斧”,而要因时而变、相机而动,不断优化治理的方法路径,一步一步地推进工作,一件一件地化解矛盾问题,一点一滴地优化提升。

     (二)厘清脉络,把握基层治理各项工作之间的内在逻辑关系

     基层治理各项工作之间不是孤立的,而是相互联系、相互影响、相互促进、相互制约的。认清这种内在联系,才能有条理地抓好基层治理。就像水泥、沙子和石子,三者必须按照1∶2∶1的比例,才能搅拌出高强度的混凝土,建造出坚固的建筑物。基层工作也是同样,不能“头疼医头脚疼医脚”。着火了就都去搞消防,发生安全事故了就都去弄安监,让问题带着人走,忽略了问题背后的原因和工作深层次的规律,这只会“按下葫芦浮起瓢”“不断重复昨天的故事”。所以,必须坚持整体思维抓基层治理,透过基层现状,理清工作脉络,系统全面的谋划和推进工作,才能确保工作落地、治理见效。

     (三)党建引领,充分发挥党委在基层治理中的领导核心作用

     基层治理整体犹如一辆轿车,各项工作就是汽车上的零部件,党建的作用在于把这些零部件组装成一辆高效运行、性能优越的整车。基层党委要充分发挥“三峡船闸”作用,既尊重政策的普遍性,又把握基层的特殊性,推动中央的各项方针政策扎实稳妥地落到实处,真正将党“为人民谋幸福”的政策设计初衷变为群众看得见摸得着的实惠。基层党委要统筹协调、从严把关,按照党中央及上级党委提出的要求,把基层工作做成“板砖”,又硬又实;而不能做成“海绵”,看着方方正正,一拧就变形,一挤就出水。

     (四)干部支撑,抓好“人”的工作实现党员干部同频共振

     基层治理抓得好不好,关键在“人”。对于基层党委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如何把上级的要求灌输到党员干部的头脑当中,将基层党员干部的“人心”凝聚起来,提振干部干事创业的势气,引领干部务实工作。特别是当前,要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来武装党员干部头脑、指导基层治理、推动各项工作,使基层党员干部围绕这条思想主线拧成一股绳,打造成一支“想干事、会干事、能干事、干成事”的基层治理“铁军”,为基层治理构筑坚实支撑。

     (五)凝聚共识:多措并举开展群众意识形态引领工作

     意识形态工作做得到位,基层党委政府说话,群众才坚信;基层党委政府干事,群众才紧跟。要通过“问需于民”把意识形态工作做“深”,与群众面对面、心贴心地沟通,了解群众的真实诉求,点亮群众的美好憧憬,以正能量引领基层群众。要通过文化挖掘把意识形态工作做“活”,丰富村庄文化内涵,在百姓层面寻找初心,将文化素养根植于百姓内心深处,让百姓内心有文化的寄托和归宿。要把意识形态工作做“实”,将人民群众满不满意作为衡量工作的最高标准,以务实的工作成效传递党的人文关怀,赢得群众的满意,凝聚起强大的思想共识。

     (六)协同共治:开创多方参与、良性互动的良好局面

     优化基层协同共治,提升地区整体治理水平,必须凝聚多方力量、统筹全面工作、落实主体责任。一是主体要协同,党委政府、企业、村“两委”、群众等各方都要参与进来,像顺义区赵全营镇解放村的工作案例一样,村党支部书记带领基层两委及网格员,坚持“一把尺子量到底”,动员村民共同修葺边沟、整理杂物、清理挤街占道,展示基层党建的“明厨亮灶”,用参与度换取满意度,以付出感兑现获得感。二是工作要协同。每一项工作都要在基层治理的整体布局中融合推进系统开展,不能碎片化,不能丢项落项,不能顾此失彼,从而统筹下好基层治理“一盘棋”。三是履职要协同,基层党委要充分发挥领导核心作用,激励基层党员干部发扬“躬身入局,挺膺负责”的精神,把责任扛在肩上、抓在手中、落到实处,以敢于担当的姿态、积极作为的状态,在基层站好岗、放好哨,守好一方安定。

     (本文作者:李在东,中共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党委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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